跨世纪巨变和适应性问题
法国荒诞电影《来访者》,描写千年前的一位高傲的法国伯爵,及其一名随身仆人,双双喝下巫师的粉蓝色药水,坠入时间隧道,跌入现在已有高速公路的法国,他们都见到了自己的后代的后代的后代。伯爵的后裔,他的重孙的重孙的重孙女,是个普通的城市居民,嫁给一名牙医。仆人的后裔,他的重孙的重孙的重孙,成了资本家,拥有了千年之前本来属于伯爵的巨大古城堡的产权。
伯爵看了愤愤不平,掏出随身携带的钱袋,趾高气扬地撒出一大堆千年之前曾经流通的古金币,要买回古城堡,以便赠送给自己的后代,他不能忍受自己的物业,最终落到穷人后代的手里。然而那座古城堡,并未经过股份制改造,没有变成股票,没在交易所上市,不是您想买回就能买回,现在的业主,看着那堆古钱,根本不动心,不肯卖。
这位法国伯爵,同他千年后的法国社会,格格不入。这位习惯于骑马的战将和功臣,坐进高级轿车,居然晕车晕得一塌糊涂。他的后裔,请他去卫生间洗澡,他进了卫生间,看看浴缸是空的,脸盆是空的,没见过水龙头开关是怎么回事,只看到马桶里有点清水,就用马桶里的那点积水,草草地洗脸。及至其后裔发现,帮他注满浴缸的水,他却穿着衣服入浴,怕裸体得罪神灵。
伯爵对现在的一切都看不惯,惦念着要回到千年之前。他的仆人,却很喜欢现在的社会,甚至跟捡垃圾的流浪妇人,谈上了恋爱,一块儿喝五颜六色的饮料,一块儿跳摇摆舞,坚决不肯再跟伯爵回到千年之前的旧社会。当一个国家,经过一系列的大革命,日益发挥劫富济贫的功能,旧贵族便会留恋过去,无产者则向往未来。
我们中国,虽然还是发展中的国家,但越来越向世界大同靠近。革命老前辈用武力只开拓了一半的劫富济贫的壮举,由一代新人,用最和平的方式,兢兢业业地完成。现阶段的股票市场,劫富济贫的功能很明显,请有钱人入瓮,每年抽取几百亿元的交昴花税,为贫困地区造福。散户进股市,输光还是散户,弄大就变大户,以小搏大,仍然可为。大户进股市,弄大还是大户,弄爆就比散户还不如,当然警觉。
那位千年前的法国伯爵,进人现在的法国,发现自己失去的很多,特别是失去生杀大权,浑身不自在。而那位千年前的仆人,进人现在的法国,发现自己没啥可失去的,过去只能象狗一样趴在主人的餐厅角落的地上,主人扔一把土豆到地上,自己就感恩不尽地爬过去啃。现在居然可以坐在吧台高脚凳上,一边看电视,一边喝美酒。
在股史不长的沪深股市,也已经发生跨世纪的巨变和适应性的问题。正如伟大的法国,肯俯首听命于伯爵的仆人,越来越少。在伟大的中国,肯俯首听命于庄家的散户,也会越来越少。同商品紧缺时期一脉相承的股票剩余时期,套死情深的,滋润谨慎的。不同类型的中国股民,有的痛恨扩容,有的欢迎扩容,表现出对市场不同阶段的扩容,表现出对市场不同阶段的不同适应性。古今中外,触类旁通啊。(童牧野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