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克龙的逻辑“常识”学——读法国总统马克龙的《变革》

四月 26, 2018/ 0 评论

禾刀/湖北

也许现在定论成功还为时尚早,但法兰西在马克龙管理下取得的明显进步,至少说明了法国发展正在重新回归常识逻辑轨道。发展本身并不深奥,但为什么总有一些人会置常识逻辑于不顾呢?这或是本书的未解之谜。

39岁的法国总统马克龙之所以在世界范围内成为人气“网红”,除了帅气、干练的形象外,还归功于其与年长自己25岁的夫人布丽吉特结合的传奇经历,这段感情无疑是法兰西崇尚浪漫爱情的又一标准模板。因此,关心马克龙私生活的人,远比关心他政治观点的人多得多,虽然马克龙在《变革》中提到了与夫人布丽吉特和继子之间的关系,也在宣传推广中打出了“传记”这样的噱头,但那些笔触仅仅是蜻蜓点水,不要期待从这本书中挖掘到关于马克龙与布丽吉特的什么秘辛。
《变革》一共16个章节,涵盖了马克龙对法国政治、经济、环保、文化、教育,以及对欧盟乃至欧洲和国际关系的探视,俨然一份内容详尽的施政报告。为了更好阐释自己执政理念的来龙去脉,马克龙对其过往的学习工作经历作了回顾,政府工作的经历使他认识到:“政府的职责是让这个民族获得创造伟大历史的动力,调动民间团体的积极性,鼓励他们进行尝试,最终找到合适的解决方案”。这与我们常说的“打造服务型政府”的认知显然更深一步。
马克龙之所以提出全方位的改革,是因为他看到并且亲身体会到现实中的诸多弊端。因管理部门出尔反尔的官僚主义,欧里亚克附近的一家奶牛场蒙受巨大损失;因追求统一化、无差异化和大众化,法国左派和右派均极力鼓吹“劫富济贫”的“平均主义”;因教育资源配置不均衡,一些地方教育水平始终在低位徘徊;城乡差距越来越大,弱势群体上升无力;全球环境问题特别是温室气体排放控制形势依然严峻;局部地区如黎巴嫩、叙利亚等局势仍然紧张,和平遥遥无期;英国退出欧盟既暴露了英国的短见,也暴露了欧盟自身缺乏建设性和凝聚力等问题……特别需要指出的是,马克龙在书中对历任法国政府领导人毫不留情地提出了批评。
马克龙看似有些内敛,实则极为坦率。至少在本书中,看不到马克龙在政坛上表现的“老油条”讲话和模棱两可的“打太极”作派。他对任何问题均不回避,旗帜鲜明地表明自己到底支持什么,反对什么,有什么解决方案,理由又是什么。无论这些问题是否涉及其前任领导,或者其他国家,他概不避讳,就事论事。在本书中,马克龙多次对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移民、气候以及利比亚等问题上的政策都提出了尖锐的批评。提及退出欧盟的英国时他也毫不婉转,其它有幸“荣登”马克龙批评榜的还有俄罗斯、土耳其等诸多国家。
马克龙在大力讴歌法兰西民族的优越性时,对民族的“劣根性”也知无不言。他直言不讳地指出:“法兰西民族一直有个特点:一方面,我们谴责失败者;另一方面,我们又对成功者嗤之以鼻。”正确认识自身的缺陷,这本身就是精准施策的重要前提,为此他甚至不怕得罪自己的选民。
虽然马克龙也喜欢在社交网站上发布信息,但与注重广告效应的商人特朗普明显不同,马克龙更为简单低调。美国从中国卷走大笔订单后,特朗普立即通过社交网站大书特书;然而,法国也同样取得大量订单,但面对媒体的质疑,马克龙却没有表现出“特氏”浮夸的喜悦。
马克龙对数字技术情有独钟,他深切地认识到“整个世界正经历着一场由全球化数字化引发的大变迁”,不过他同时又觉得,“数字技术不是一个经济部门,而是一场经济、社会和政治体系中的深刻变革。它通过为个体提供各种可能性来消除隔阂,同时又通过重建小团体和封闭圈子建立起隔阂”。马克龙的这一数字技术“隔阂论”鞭辟入里,美国作家托马斯·弗里德曼也曾在《世界是平的:21世纪简史》一书中描述了全球化的图景,认为无孔不入的互联网,正在快速消灭传统壁垒障碍,无论是身居都市里的高楼大厦,还是远在深山老林中,都可以同步、即时获得信息。
伴随着互联网的飞速发展,弗里德曼的世界变“平”论也迅速风靡全球。但是,马克龙的同胞、法国社会学家弗雷德里克·马特尔对此不太认可,反倒觉得“互联网和数字化问题并不是完全的全球化现象”,“互联网尽管拥有全球化的同一形象,但在各地都有所不同”。虽然互联网和智能手机正在高速发展,但马特尔坚信,互联网和智能手机的发展非但不会抹平无所不在的“沟壑”,反倒可能进一步助长本土化。也就是说,没有哪一个互联网会成为全球的中心,相反,“数字化革命更像是一种疆域化、碎片化的发展:网络是一片‘疆域’”。
不难看出,马克龙与马特尔的观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。互联网在摧枯拉朽式地打破重重传统壁垒同时,又将文化相近、志趣相投的人紧紧地拴在一起,织就了一张张同样牢固的新网。只要看看我们的手机,这个结论很快就会得到验证——基于各种维度组建的微信群、QQ群多如牛毛。当我们疲于应付现有的互联网群落时,不可避免地会大大降低与“疆域”外的陌生人联系的可能。
作为世界大国之一的中国,相关话题无法回避。中国的崛起在西方世界早就引起了阵阵骚动,因此各种奇谈怪论竞相登场。对此,马克龙鲜明地阐述了自己的观点,认为“中国对法国来说不但不是威胁,反而是机会”,所以他选择与中国合作。前不久刚刚结束的中国之行,无疑是马克龙合作观念的充分彰显。
马克龙开诚布公地谈了许多现实问题,并逐一提出见解。这些见解虽然各有侧重,但总体上又体现了这么一个规律——即回到“常识”逻辑。在马克龙看来,许多不该出现的问题出现了,根本在于资源错配、机制扭曲,即人为把一些原应通过正常路径解决的问题变得不正常了。
还是用事实说话,马克龙提到,20年前,为保住所谓的就业岗位,思想守旧的法国政府领导人居然错失了自动化革命。而德国抓住了机会,时至今日,德国工业自动化发展在全球首屈一指,而就业率未降且还有所提高。马克龙还直陈教育界“曾推行过许多徒有其名的改革”,例如为了作息制度改革,“先是取消有的课程,然后又重新设立”。这样头痛医头、脚痛医脚式改革在我们的教育界亦不陌生。例如一些地方为了给孩子“减负”,有的搞起了给书包称重,而有的明令不准布置作业,结果学生掉头就被报了更多的补习班,照样深陷题海。
本书出版于马克龙宣布竞选法国总统的2016年。当时看还有可能出于“圈粉”拉票需要,不过今天回过头来再看,马克龙在许多方面确确实实在践行着自己的承诺,且有成效:“按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(IMF)对2017年国内生产总值(GDP)的预计,2017年法国以小幅优势超越英国,重回全球五大经济体之列,且这一领先优势将在2018年继续扩大”。
也许现在定论成功还为时尚早,但法兰西在马克龙管理下取得的明显进步,至少说明了法国发展正在重新回归常识逻辑轨道。发展本身并不深奥,但为什么总有一些人会置常识逻辑于不顾呢?这或是本书的未解之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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