篮球里的人生
浓香/北京
大约高一时候，亲眼目睹了学校的篮球赛。一大群在校高中生，挺拔的身躯、英俊的面庞、矫捷的身影，共同演绎着健儿的竞技风采，比分胶着上升、队员全力以赴、观众欢呼呐喊，令人热血贲张、跃跃欲试，下决心加入其中，成为赛场一份子。
几十年过去了，那个晴朗的比赛日，一幅幅有关篮球赛场的画面，就如同最先进的保真技术、最神秘的AI还原，随时浮现在我的脑海，那么逼真清晰。在十五岁少年的生活里，篮球就是一种生活的写照，没有挥汗如雨的拼搏，就没有人生的出路和得分；没有好的技术和灵活的头脑，就不会有上场的机会。少年也会遐想，如果有过人的身高，将会是绝对天生的中锋材料，鹤立鸡群，那可就省事多了。大概就像社会中的官二代、富二代，不用满场飞、为一个球跟别人撞的鼻青脸肿，就是赛上场的核心，最佳的位置、最轻松的掌握……当然，这些都是梦想，但无论如何，那些当年对篮球运动的痴爱，都留在了那个少年最美好的青春记忆里。
篮球的魅力，为什么能给懵懂的我如此深刻的记忆？那些贫穷的乡村中学，可玩的体育项目很少，能想到的就是围着操场跑步，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，当然篮球除外。每个周末，学校允许各班的爱好者，到体育场去玩一玩篮球。夕阳西下，篮球场立时成为了欢乐的港湾。奔腾跳跃的身影，与欢呼呐喊的笑脸，共同构成校园里最青春的图画。每一个进球，都引来无数的赞美；每一个盖帽，都是啧啧赞叹与鼓劲。从中学校园球场到大学、大城市赛场，篮球见证了无数少年、青年、中年的成长和成熟。在奔跑、跳跃与对抗中，他们挥洒汗水，也收获了情谊。每一次绝杀、每一次助攻、每一次跌倒后站起，都是青春乃至生命最真实的写照。贫穷可以让球场简陋、球衣破旧，但它不能阻止那些少年对火热运动的挚爱。
在这个赛场上，篮球承载着热血、成长与友谊，也是青春最生动的注脚。不仅是一项运动，更是一代人关于梦想、拼搏与遗憾的共同记忆。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，神州大地对开放的渴望，如梦初醒，生机勃发，一切事物都是那么的新鲜生动。记得当时笔者在石家庄工作，因为一部风靡全国的电影《顽主》，当地也曾出现一家跟电影一样名字的“三T”公司，也就是“替人解难、替人帮忙、替人受过”的服务公司。记得开业那天，几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忙里忙外，还真有不少人来咨询，比如没有工作犯难想找工作、家里矛盾自己解决不了、孩子不上进成绩差等等。记得他们一天下来就记了厚厚一本业务，他们两眼放光的样子至今令我难以忘怀。以后每隔一两周，我就去他们的公司门脸看看，刚开始据说收入不错，但是后来生意越来越清淡，主要原因还是解决不了问题、难题越来越多，客户不满意，他们渐渐的也就无能为力了。大约半年后，这家应时而生的公司关门歇业了，几个小伙子也便杳无踪迹。很多年后，我仍会感叹，成功不成功都是一种经历，人年轻过就应该为了理想奋斗一下，好风凭借力，也不一定都能“扶我上青云”，所有这些其实都是人生的宝贵财富。有时候这种奋斗跟篮球赛场一样，输赢可能是一场几十分钟的体验，但那种竞技的热情和脉动却可以难忘。那几个小伙子在几十年后，一定也还会记着在石家庄街头的忙碌和创业。
篮球场上的默契配合，也诠释了团队精神的真谛。一个眼神、一次击掌，便能心领神会；失败时相互鼓励，胜利时共同庆祝。这份在对抗与协作中建立的情谊，往往比奖杯更为珍贵。篮球是群体运动，这种群体性放大开来，就是社会性。每个成员发挥特长，形成能力闭环。北京北汽男篮在总决赛G1中，6人得分上双、22次助攻，依靠团队配合击败强敌，诠释了“无兄弟，不篮球”。我在国家部委的新闻宣传部门工作多年，最切身的感受就是团队合作的顺畅和严密。准备发布会，为一个口径会跟业务部门不停地研究，会不断地汇集大家的智慧，确保发布效果。发布会上如果“猜中”外国媒体的提问，那种胜利感，不亚于篮球场上封顶盖帽、进攻得分。
对许多人而言，篮球是逃离压力的出口，是自我认同的起点。无论是为了喜欢的人开始打球的樱木花道，还是浪子回头重返球场的三井寿，《灌篮高手》用不完美的故事告诉我们：热爱本身，就是青春最光荣的时刻。
我儿子上小学时也很喜欢篮球，他希望能进校队打球。这种动力促使他每天都跑到操场边观看和训练，不论天气好与不好。功夫不负有心人，教练老师注意到了这个愿意坐冷板凳的少年，终于同意他进入校队。这种认可对一个少年来说是多么的重要，不仅大大增添了儿子的自信，更让他把这份荣誉深埋在心里，在以后求学和成长过程中，不时会向别人炫耀，同时也是对自己的激励。
在人生漫长中，即便走出校园，篮球依然是连接旧友、鼓励自己、锤炼人生、塑造精彩的纽带和象征。“走啊，打球去”这句约定，穿越岁月，依旧滚烫。